166小说>其他小说>综影视:三千世界三千他>第57章 富察.晞宁57
  接下来的日子,表面上一切如常。

  雍正没有大张旗鼓地造船练兵,只是让怡亲王从内务府拨了一笔银子,悄悄在天津卫设了一个船坞。

  梦里那些铁甲舰的轮廓,他让画师画了下来,交给工部和内务府的匠人去看。

  匠人们从没见过那种船型,照着图纸试了又试,前前后后废了七八艘。

  怡亲王每隔半月便去一趟天津卫,回来向雍正禀报进度。

  船坞的事对外只说是研制新式商船,朝中无人起疑。

  除了船坞,雍正还让怡亲王在京郊圈了一块地;

  从工部和火器营抽调了几个得力的工匠,在驿站里另设了一个试造局,专门拆画梦里那些铳械的图纸。

  对外只说是研制农具改良。

  怡亲王把理亲王画的那些铳械分解图也带了过去;

  工匠们从没见过那种击发装置,拿着图纸反复琢磨了一个多月,才做出第一个模型。

  允禟和敦亲王出海的日子定在次年开春。

  趁着这几个月,允禟跟着怡亲王跑天津卫,敦亲王在京中整顿行装。

  允禩在户部学习行走,没有印信,不预机要,每日只是翻阅海关税册和通商文书。

  允禵入了丰台大营,从火器营的操练开始做起。

  朝中有人议论,说皇上怎么忽然对西洋的东西上了心。

  雍正一概不答。

  年关将至时,年羹尧的事先爆了出来。

  弹劾他的折子从西北雪片般飞来——排场逾制、贪污军饷、结党营私。

  雍正将折子留中,没有立刻发作。

  年家长媳递牌子进宫求见华贵妃,在翊坤宫坐了大半个时辰,出来时眼眶通红。

  雍正将年羹尧从西北调回京述职,实际上是卸了他的兵权。

  年羹尧回京后多次求见,雍正只见了他一回。

  此后年羹尧便称病不出,年家的门庭一日比一日冷落。

  隆科多也渐渐被边缘化。

  他从吏部尚书的位子上被调去理藩院,明面上是平调,实际上远离了实权。

  隆科多在府中闭门不出,偶尔递牌子进宫请安,雍正不曾召见。

  这些事晞宁从赵安口中零零碎碎听到一些,听完便搁下了。

  她的身子越来越沉,每日除了在暖阁里走动,便是坐在榻上绣那方永远绣不完的帕子。

  按规矩,皇后产前两个月,娘家女眷可入宫陪产。

  钮祜禄氏接到旨意,当日便递了牌子进宫。

  苏培盛亲自到宫门口迎,引她往养心殿暖阁去。

  钮祜禄氏进殿时,晞宁正歪在榻上翻书。

  她放下书,叫了声“额娘”。

  钮祜禄氏行了礼,快步走到榻边,上下打量了一番,伸手摸了摸她的手,又看了看她的脸色。

  “额娘坐。”晞宁往旁边挪了挪。

  钮祜禄氏在绣墩上坐下,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,问了几句饮食起居。

  晞宁一一答了。

  钮祜禄氏听完,点了点头:“娘娘胎象平稳,臣妇便放心了。”

  正说着话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
  苏培盛在外头道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
  钮祜禄氏连忙起身,退到一旁跪下。

  雍正进来时见她跪着,说了句“起来吧”,便走到榻边坐下,将晞宁的手拉过来搭了搭脉。

  钮祜禄氏垂手立在一旁,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,又迅速收回去。

  雍正将晞宁的手放回被子上,转过头看向钮祜禄氏。

  “夫人一路辛苦。”

  “臣妇不敢。”

  钮祜禄氏欠身,“皇后娘娘身子重,臣妇能进宫陪一陪,是臣妇的福分。”

  雍正点了点头。

  “塔娜这几日脚踝有些肿,太医说是寻常水肿。夫人既来了,替朕多看着她些。”

  钮祜禄氏应了。

  雍正又说了几句,便起身往前头去了。

  雍正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钮祜禄氏才重新在绣墩上坐下。

  晞宁看着她额娘的表情,问:“额娘看什么?”

  “看皇上待你。”钮祜禄氏将她的手拉过来,翻过来看了看掌心,又翻回去。

  “你阿玛在家老念叨,说皇后娘娘在宫里不知好不好。

  我回去告诉他,皇上对你好,他该放心了。”

  晞宁将手抽回来。

  “他就是瞎操心。”

  “不是瞎操心。”钮祜禄氏看着她,“你阿玛说,外头的事他看得清楚。

  年羹尧倒了,隆科多也快了。

  富察家如今是外戚里的头一份,越是这时候越要谨慎。

  你阿玛让我告诉你——你在宫里不必替富察家争什么。

  富察家有的已经够了。”

  晞宁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钮祜禄氏没有再说。

  她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一双小鞋,鞋面是蓝缎子,绣了两只小老虎。

  晞宁接过来看了看。

  “额娘做的?”

  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钮祜禄氏道,

  “比着你哥哥小时候的鞋样做的,不知合不合脚。”

  晞宁将鞋收下,让云烟放进柜子里。

 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家常,钮祜禄氏便告退了。

  钮祜禄氏在暖阁住了下来。

  她每日除了陪晞宁说话,便是带着云烟做小衣裳。

  几日的相处下来,钮祜禄氏心里有了底。

  皇上对她女儿的好,不是在养心殿里、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做样子。

  他从正殿过来,还没进门就摆手免了她们的礼,径直走到榻边先把女儿的手拉过来摸了摸冷暖,才坐下说话。

  他能记住她喝药的时间、太医请脉的日子,会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,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
  有一回晞宁午睡,他批完折子过来;

  见她歪在榻上没盖被子,不让云烟惊动她,自己把被子抖开轻轻盖在她身上;

  在榻边坐了一会儿,什么也不做,只是隔一会儿看她一眼。

  这些事零零碎碎地看在钮祜禄氏眼里,让她心里那根弦松了些,却也更不安了。

  宫里的恩宠她见过,府里的夫妻她也见过,帝王恩宠是把双刃剑——越盛,悬在头顶的分量越重。

  又过了两日,两个嫂嫂也递牌子进了宫。

  大嫂带了一篮子阿胶糕,二嫂带了几件小孩的衣裳,从满月穿到周岁的都有。

  钮祜禄氏翻了翻那些衣裳:“这些料子是从前塔娜满月时剩下的吧。”

  二嫂抿着嘴笑:“是,收了好几年,就等着这一日。”

  她把一件绣着白梅的小袄抖开来,“额娘说这料子好,留着等塔娜生了再给。”

  她从前在府里叫惯了塔娜,出了口才发觉不妥,连忙改口:“该叫皇后娘娘。”

  晞宁在榻上听见了,隔着一道帘子说了句:“就叫塔娜吧。”

  大嫂和二嫂对视了一眼,眼眶都有些红。

  钮祜禄氏把手里那件小衣裳翻了又翻,没有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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