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6小说>其他小说>综影视:三千世界三千他>第19章 富察.晞宁19
  一行人进了正院。

  从门口到正院的路不算长,晞宁小时候在这条路上跑过无数回,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台阶、哪里有拐角。

  可今日这条路走得格外慢——

  钮祜禄氏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,走几步便侧头看她一眼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。

  马齐在前面引路,不时回头看一眼雍正,欲言又止。

  雍正走在最后,脚步不紧不慢,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。

  树还是当年的树,只是叶子落尽了,光秃秃地站在暮色里。

  马齐将正院的门关上,遣退了所有下人,这才带着家人重新行礼。

  “行了。”雍正坐下,摆了摆手,“今日是微服,不必多礼。”

  马齐应了一声,退到一旁。

  钮祜禄氏站在他身后,目光一直落在女儿身上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有出声。

  晚膳摆在正厅。

  没有宫里的排场,只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菜色不多,都是晞宁从前爱吃的家常菜。

  马齐和钮祜禄氏坐在下首陪着,傅良和傅广带着妻子坐在另一桌。

  一时间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响,谁都不敢先开口。

  雍正夹了一块肉放到晞宁碗里,动作自然而然,像是在承乾宫用过无数次那样。

  马齐看着这一幕,筷子在手里停了一瞬,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
  傅广憋了半天,想说些什么,被傅良在桌下踢了一脚,只好把话咽回去,闷头扒饭。

  饭后,晞宁被钮祜禄氏和两位嫂嫂拉去了后堂说话。

  钮祜禄氏拉着她的手坐在榻边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眼泪就下来了。

  “瘦了。”她哽咽着说。

  “没有。”

  晞宁笑了笑,拿帕子替额娘擦了擦眼角,“太医说女儿的身子已经在好转了,额娘不必担心。”

  大嫂在一旁笑着说:“娘娘气色确实比入宫前好了许多,人也精神了。”

  二嫂点点头,压低声音道:“可见皇上是真的疼娘娘。”

  钮祜禄氏握着女儿的手,嘴唇动了动,终于问出了那句从在门口就憋着的话:

  “皇上待你……可好?”

  晞宁垂下眼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  什么都没说,但那一点头里,什么都说了。

  书房里,马齐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
  雍正坐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声音不高不低:

  “朕今日来,除了陪贵妃回家过生辰,还有一件事。”

  马齐恭声道:“请皇上吩咐。”

  雍正放下茶盏,目光沉了下来。

  “乌拉那拉氏家的旧账,朕要你派人去查。

  往远了查,往深了查,查得越仔细越好。”

  马齐心里猛地一沉。

  乌拉那拉氏——那是皇后的母家。

  皇上让他去查皇后的母家,是什么意思?

  他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。

  朝廷与乌拉那拉氏之间积弊已久,先帝在位时便多有包庇,如今新帝登基,迟早要动这一刀。

  可今日是皇上陪着女儿回门的日子,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开口。

  一个念头从心里冒了出来,压都压不住。

 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  “臣……明白。”他跪了下去。

  雍正看了他一眼,站起身,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
  那只手很有力,稳稳地托住他的胳膊。

  “此事暂时不宜声张。”雍正说。

  马齐顺势站了起来,擦了擦额上的汗,低声道:“臣明白。”

  晞宁从后堂出来时,正看见雍正从书房里走出来。

  马齐跟在后面,脸色不太对,像是受了什么惊吓,额上还有没擦干的汗迹。

  她愣了一下,刚想走过去问问,雍正已经走到她面前,牵起她的手。

  “该回宫了。”

  晞宁看了一眼马齐。

  阿玛站在廊下,对上她的目光,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什么东西。

  她又看了一眼雍正,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。

  “阿玛怎么了?”

  雍正脚步没有停,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。

  “没什么。朕只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给他派了个差事。”

  晞宁半信半疑地上了马车,掀开帘子往后看。

  马齐和钮祜禄氏还站在门口,额娘的眼睛还是红的,阿玛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可那笑容在她眼里怎么看怎么勉强。

  马车驶出了巷口,富察府的匾额在暮色里越来越小,最后融进了街角的阴影里。

  回宫后,晞宁没有再提书房里的事。

  只是偶尔她会想起阿玛站在廊下的样子——额上的细汗,藏在身后的手,那个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什么东西。

  都过去了。

  她没问,他也没提。
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到了腊月。

  宫里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。

  各宫都在忙着裁新衣、备年礼、贴春联,内务府的人进进出出,连廊下的宫灯都换了新的。

  晞宁虽然不管六宫事务,但承乾宫的年事也需要她过问。

  赵安每日来禀报开支用度和年礼往来。

  芳蘅在一旁帮着料理,云烟和云澜进进出出地收拾东西,院子里一天到晚没有安静的时候。

  雍正比以前更忙了。

  新帝登基后第一个年关,先帝在位时积压的政务都要赶在年前理清,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。

  以前他每日都来承乾宫坐坐,如今两三天才来一次,有时来了也只是喝一盏茶就走,连坐都来不及坐下。

  这日傍晚,他批完折子过来,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倦意。

  晞宁替他倒了盏茶,没有多说什么。

  他喝了两口,靠在榻上闭了一会儿眼,再睁开时,看见她正低着头绣一个荷包。

  石青色的缎面上绣着几朵小小的白梅,针脚细密匀称,比之前绣帕子时手艺好了许多。

  “绣的什么?”

  “荷包。”晞宁头也没抬,“臣妾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  雍正伸手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:“不错。”

  “还没绣完呢。”

  晞宁伸手要拿回来,他往旁边一让,把荷包举高了些。

  “朕先替你看看。”

  晞宁瞪了他一眼,没有再去抢,只是耳根微微红了些。

  他把荷包还给她时,指尖在她的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
  “除夕宴上,朕要戴着。”他说。

  晞宁低下头,把荷包攥在手里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缎面被她的指尖捏出了细细的褶皱,她自己没有发觉。

  腊月二十六,按惯例皇帝要在这一天封笔,不再批阅奏折,一直休到正月初一。

  晞宁原本以为雍正还要等几日——

  以前在府里时就听阿玛说过,雍亲王是个不折不扣的勤政之人,每逢年节总比别人封笔得晚。

  可出乎意料,腊月二十六一早,他便来了承乾宫,手里拿着他常用的那串手持,随手往桌上一搁。

  “封了。”他说,语气随意得像是窗外又落了几片叶子。

  晞宁正在穿针引线,闻言抬起头,有些惊讶:“皇上今年不批折子了?”

  “不批了。”

  雍正坐下来,端起她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,“一年到头,也该歇歇了。”

  晞宁的目光在他端起的茶盏上停了一瞬——那是她方才喝过的杯子。

 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低头继续穿针引线。

  只是那针尖不知怎么的,连穿了两回都没穿过针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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