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从东边来，一个从西边来，中间隔了半小时，连保姆车都特意用了两辆。
做戏做全套，这是杨蜜的要求，“我可不想让剧组那些人嚼舌根，说什么‘女主角跟老板睡了’。”
苏言当时想回一句“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女人在这种事上的执着，他向来选择闭嘴，尊重。
《古剑》片场。
陈伟滔正带着武行在远处排动作，刀剑相击的声音在青石板路上回荡。
这位糖人御用武指前几天刚进组，《轩辕剑》那边一杀青就被催了过来。
此刻正拿着把道具剑给群演示范劈砍角度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嗓门大得隔老远都听得清。
苏言走过去，在他旁边站定，笑着喊了声：“滔哥。”
陈伟滔偏头看了他一眼，把剑扔给旁边的武行，上下打量一圈，那眼神像是头一回见这人似的。
“《少年杨家将》那会儿我就觉得你小子不是池中物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语气里的感慨浓得化不开，“可飞这么快，还是他娘的没想到。”
苏言笑着接话：“滔哥，您这话说的，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
陈伟滔嗤了一声，把叼着的烟拿下来别到耳朵上，“你小子会不好意思？当年拍《少年杨家将》那会儿，你一个新人，就敢跟我掰扯动作设计不合理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那些年在剧组的旧事在笑声里翻了几页。
不远处，热芭正跟陈伟庭对台词，余光瞥见苏言的身影，眼睛一亮，手里的剧本瞬间卷成筒状，举到嘴边，表情严肃得像在念新闻联播：
“观众朋友们，欢迎收看《古剑奇谭》片场特别报道。
据悉，我国著名演员、导演、制片人、塘主苏言先生，今日斩获飞天视帝殊荣，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视帝。
下面请前方记者发回详细报道。”
她说完，把“话筒”怼到陈伟庭嘴边。
陈伟庭愣了一下，配合地凑近，努力憋出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：“是的，我在现场。
苏导回来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发着光，像……像刚从颁奖典礼上走下来的那种光。”
“请问你当时的心情如何？”
“激动，特别激动。”
陈伟庭点头，“激动得想把他的奖杯借来摸一摸。”
热芭又把“话筒”转向旁边的杨羊：“这位先生，你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杨羊正低头整理腰带，被突然怼到眼前的话筒弄得一怔，认真地想了想：
“恭喜苏导，不过我更关心今晚苏导是不是得请客。我不挑，不是烧烤就行。”
热芭满意地收回“话筒”，转向苏言，表情依旧严肃：“请问苏导，作为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视帝，您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？”
苏言差点没绷住。
他跟这姑娘不熟，就知道是杨蜜工作室签约的新人，之前倒是有几场对手戏，但私底下没说过几句话。
没想到这么逗比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配合地凑近“话筒”，表情比她还认真：
“首先感谢国家，感谢观众，感谢剧组所有人。
然后我想说，这个奖杯挺沉的，单手拿有点费劲。”
热芭拼命忍住笑，继续追问：“那您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？”
“有，今晚别等我请客了，我请客从来只请漂亮姑娘。”
热芭终于绷不住了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话筒歪到一边，脸皱成一团：“苏导你这回答让我怎么接……”
苏言笑眯眯地看着她：“录下来了吗？”
热芭愣了下，眨巴着眼：“……没有。”
苏言脸上的笑容瞬间转为遗憾，摇头叹气：“这么好的花絮素材，居然没录下来？你这记者当得不专业啊。”
不远处，曹炖弱弱地举起手，又指了指身前的摄像机：“老板，我录下来了。”
苏言眼中一亮，竖起大拇指：“不错不错，老曹，不愧是导演，就是比新人有眼力见。”
苏言自家人知道自家事，太忙，经常需要离组，所以打一开始，《古剑》导演这个位置就给了曹炖。
曹炖已经独立执导过几部戏，有经验。
苏言呢，在剧组的日子也不少，会帮忙盯着，本身也挂了监制名。
问题不大。
热芭脸一垮，嘟着嘴瞪曹炖，曹炖无辜地眨眨眼。
小赵刚从化妆间出来，正好听到最后几句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的言哥哥啊，哪怕拿了视帝大满贯、被人叫“苏导”“苏总”“老板”，可有时候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，见着好玩的事就忍不住逗两句，半点没有大人物的架子。
这也是热芭敢这样逗趣的原因。
换个剧组换个人，再怎么初出茅庐的新人，也不会这么没有边界感，是言哥这人确实给人一种开得起玩笑的感觉而已。
苏言察觉到她的目光，侧过头看她：“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小赵抿着嘴摇了摇头，嘴角却扬起一个弧度。
旁边，乔振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，手里的剧本半天没翻一页。
他接到《古剑》邀约的时候，愣神好久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确认不是同名同姓。
要知道，他可是华义签约艺人。
圈里混的，谁不知道苏言跟华义的那点恩怨？
从《那些年》对垒《风声》开始，到《魔女》正面碾碎《非2》，再到华义高仿版《跑男》至今不敢上线，两家公司几乎是明牌在打。
他一个华义艺人，居然接到了言行的戏约？
还是这种大项目，过亿投资，苏言亲自担纲男主。
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：是不是发错了？
第二反应是：会不会是陷阱？
他反复审查了好几遍合同，确认没问题，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说实话，他这几年混得不咋地。
空有名头，什么“天涯四美”“古装美男”，喊得挺响亮，其实出圈作品没几部，靠一部《雪花女神龙》吃了多年红利。
签约华义后也基本没拿到什么资源。
华义做得大是没错，今年开的项目，光电影没十部也有五六部，电视剧十部以上。
可项目再多，架不住签约演员更多，反正他是没吃到什么红利。
每次开会，看着那些比他晚进公司的后辈一个个拿到资源，他嘴上不说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所以言行私底下联系他时，他几乎没犹豫就接了。
名为男反派，其实戏份比男二更有记忆点，欧阳少恭这条线从温润如玉到偏执疯狂，角色弧光完整，说是真正男二也不为过。
他的合约年底到期，本来就准备脱离华义。
跟华义的合同上，也没限制演员私自接戏。
华义艺人太多，资源有限，如果还不让演员自己接戏，干脆别开了。
所以他接下了这个角色，并当场应下言行开出的条件，等跟华义合同到期后签进言行。
此刻，看着不远处的笑闹。
乔振羽忽然觉得，这个决定，可能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正确的一次。
表面看起来松散的剧组氛围，甚至有点散漫，经常有人开些不着调的玩笑，换别的组早就被骂“没规矩”了。
可偏偏效率一点也不低，每天的拍摄任务按时完成，偶尔还超出进度。
乔振羽觉得，关键因素就一点：赢。
苏言一直在赢。
没人不喜欢赢，不管是演员还是幕后工作人员。
一部戏爆了或者扑了，不会真就觉得跟自己没关系。
哪怕是幕后工作人员，戏爆了，一样会有成就感。
打个游戏，连输几把都有人红脸，吵架。
更何况是花费几个月时间做出来的东西。
除了一直赢带来的成就感，他打听过，苏言给所有人的待遇也是最好的。
剧或电影卖得好，还会额外发红包。
又赚钱又有荣誉，片场氛围还轻松，没那么多论资排辈，简直是神仙工作环境，所有人几乎都拿出了最大的热情。
“乔老师，马上到你的戏了。”
乔振羽回过神，跟武行确认了一遍走位，余光扫见杨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苏言跟前。
她弯下腰，凑到苏言耳边说了句什么，惹得苏言一阵无语。
旁边热芭满脸好奇地凑过去想打听，被杨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乔振羽收回目光，摇头笑了笑。
老板的个人小爱好，不算啥。
他接过武行递来的道具剑，继续排动作。
——————
晚上，收工前，曹炖在监视器后面翻看今天的素材，越看越满意。
苏言的戏几乎不用补，杨蜜、小赵、杨羊这几场状态也好。
他松了口气，心想：这导演当得，比外面轻松多了。
果然，跟对人很重要。
……整个片场都沉浸在《杉杉》大爆，小赵咖位大涨，《古剑》又多了个能扛剧的主创的轻松氛围里。
唯有舒唱，看着手机里刘艺菲发来的视频请求，一阵郁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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