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仙乐奏响,一众仙娥列队翩然起舞。衣衫随动作舒展时自带淡淡仙光,飘带凌空缠起细碎星芒,落脚之处凭空浮起片片云絮,舞步踏在云上起落回旋。
林微看得满眼欣喜,心里念叨:好看!这舞姿也太飘逸,太过赏心悦目。虽说会一两样乐器,可从没学过跳舞,有空我也要跟着学学,毕竟技多不压身嘛。
林微正看得入迷,殿外忽然闯来不速之客,是翼君擎苍。他面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粗犷笑意,朗声开口:“本君代表翼族不请自来,还请天君恕罪。”
正在起舞的仙女们骤然受惊,慌忙行礼后匆匆退下。白浅当即用一道凌厉眼风直劈过去,身旁林微也同步侧目冷眼扫向来人。
擎苍刚迈入大殿的脚步猛地一顿,边往里走边说道:“听闻今日九重天设宴,我特地过来凑个热闹。”
白浅眉头一皱:“翼君不曾提前通禀,怎能径直闯入大殿?”
擎苍满不在乎大笑:“那些繁文礼节我向来懒得遵守。人已经来了,莫非天君不愿迎客?”
他心里暗自盘算,白浅登基不过三千年,根基未稳,绝不会轻易和翼族开战,所以这种小礼节上的行事可以肆意些。
可他漏掉了林微这个变数。
啪的一声脆响,擎苍脑袋猛地歪向一侧,满眼错愕,竟挨了一记耳光。
“天君!这便是九重天的待客礼数?”擎苍厉声怒喝。
林微腹诽道:来都来了,那就奉献一下你的价值吧!
林微神色冷冽:“这场洗尘宴是专为迎接我林微所设,你算什么东西,贸然闯入搅乱宴席?”
擎苍觉得被打的脑子嗡嗡的,这个时候他还有空想,不是说林微性情温和?这算哪门子的温和?回去一定要弄死传虚假情报的人,简直就是害人不浅。
可他又忌惮林微熬过万年雷劫,且修为深浅捉摸不透,想了想,还是压下火气说道:“花神,确实是我莽撞在先,这一巴掌我认下,本君不与你计较。”
“你说算了就算了?”林微身形瞬间闪至他身前,反手又是一巴掌,“我还没消气呢,方才正看得尽兴,全被你搅了兴致。”
“花神切莫得寸进尺!”擎苍恼羞。
“我偏就得寸进尺。”林微扬手再落一巴掌,同时给白浅比了一个手势。
白浅闻言立刻心领神会,急忙出声劝阻:“翼君万万不要再招惹花神!我昨日费尽心思才哄得她心绪安稳,设下这场宴席本就是用来散心平复心情。你贸然上门寻衅,简直是有取死之道。”
擎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听不出言外之意,偏要牵扯天族,就怒喝道:“白浅,这就是你们天族的待客之道?还有林微,你执意动手,是打算代表天族和整个翼族宣战吗?”
林微朗声回话:“单凭我一人,便能灭你全族,何须加上天族。”
满殿仙官齐齐倒吸冷气。
擎苍恼极便要动手交锋,哪知林微周身神力骤然尽数散开,磅礴威压席卷整座大殿,擎苍双腿不受控制一软,直直跪倒在地,满脸惊疑。而且,除了上首的白浅外,其他仙官也齐齐跪地。
可白浅看众人都跪了,为了合群她也麻溜的跪下,腹诽道:知道微微心疼我,舍不得我跪,可演戏得演全套呀!
而众仙官:???花神已经愤怒到敌我不分了?自己人也要跪?
林微居高临下望着擎苍:“我挨了万年雷劫,一肚子闷气正没地方发泄呢。你倒是贴心,领着整个翼族过来陪我解闷。”
林微轻轻一抬手,无形神力瞬间将翼君擎苍整个人凌空拎了起来。她五指微微收紧,隔空扼住擎苍的脖颈。擎苍瞬间呼吸困难,喉咙被死死禁锢,连喘气都变得艰难。
与此同时,林微指尖隐蔽地随意掐出一道法诀。她一身月白骤然变为猩红,白发肆意翻飞,周身气场骤变,带出几分入魔般的凛冽戾气。
林微表示,仪式感还是要有一点的!
林微冷冷的看着在半空挣扎的擎苍,语气淡漠又冰冷:“你一个人上路太孤单了。既然你主动找上门,那我便成全你。今日,我让你们整个翼族,整整齐齐一同上路。”
话落,林微与擎苍同时消失在大殿上。
白浅满脸慌张又痛心的伸出尔康手,大喊出声:“微微不要!你快冷静下来!”
满殿仙官全都愣住,心里满是震惊。好好的洗尘宴,气氛明明一直平和,怎么眨眼之间就闹到了这般地步。
旁边的仙官连忙上前,慌乱询问:“君上!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白浅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,重重叹了口气:“我立刻去寻东华帝君几位尊上去劝说。花神本就历经万年雷劫心神不稳,今日之事,只能怪翼族自作自受,唉……”
说完,她装作心神大乱的模样,踉踉跄跄地离开大殿,但走之前,又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司命。
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,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白浅的说辞。
“难怪昨日听闻天君掏空库房送往花神宫,原来是费尽心思哄花神开心。”
“换做是谁被天雷劈上万年,心绪都不可能安稳平和啊。”
“方才宴席之上,花神明明眉眼温和,心情极好,全程笑意满满。”
“说到底都是翼君太过蛮横无礼,擅自闯宴挑衅,才逼得花神彻底绷不住。”
“听闻花神是折颜上神的后辈,或许也带着半魔半神的体质,又经历过万年雷劫,动怒失常实属正常。”
“花神的神力太过恐怖,这下翼族算是彻底踢到铁板了,不会……真被灭族吧?”
也不是没有心思通透的仙官,有人隐约察觉此事处处透着蹊跷。就在众人暗自迟疑之际,司命适时站出,主动搅乱殿中舆论。他故作慌张地高声急呼。
“叠风上仙,这可如何是好!花神素来性情温和,极好说话,今日这般失态,定是被翼君相逼,气急之下才失了分寸!”
他心底暗自腹诽,虽然不知道昆仑虚众上仙为何对自己多有疏离。但眼下局面特殊,唯有昆仑虚一脉能与自己一起稳住场面。
叠风等一众昆仑虚上仙闻言瞬间了然。往日白浅时常与他们谈及林微,深知她性子温润豁达,绝无半分暴戾偏激。绝不可能只因观舞被扰,便骤然掀起这般滔天风波。
众人当即会意,纷纷开口附和。你一言我一语顺势引导殿中舆论,将所有事端根源尽数归于擎苍蛮横闯宴,蓄意挑衅林微,让满堂仙官彻底认定,林微此番失控暴怒,全然是被擎苍逼迫所致。
还有一些仙官暗自庆幸,亏得闹事的是翼族,祸事落不到他们头上。
……
太晨宫内一派悠然闲适。
东华帝君端坐池边垂钓,墨渊与折颜对坐弈棋。今日虽是林微的洗尘宴,三人想着让小辈自在欢聚,便都未曾赴宴,闲谈间好不惬意。
忽见白浅快步走入院中,折颜满心诧异的问道:“小五,此时你该在宴席之上陪微微,怎会抽身来此?”
白浅回话道:“翼君擎苍闯宴寻衅,被林微出手制住,眼下她有入魔表象,已动身前往大紫明宫,要清算翼族。”
东华、墨渊、折颜:???
白浅随即解释道:“只是对外只称林微历经万年雷劫心神不稳失控,实则她清醒得很,此举是为配合我的筹划。
昨日我还在盘算抬举胭脂执掌翼族,正愁没有发难由头,擎苍贸然闹事,反倒让我们找到了突破口。
我过来是想问帝君,林微说她的修为已是顶尖,此言可否属实?她孤身前去大紫明宫,有无凶险,我需不需要调兵接应?”
东华缓缓收竿,语气淡然:“三界之内鲜有能伤她之人,任由她行事即可。”
墨渊问道:“十六,你可有把克制东皇钟的法子告知林微?”
“昨日闲谈时提起过,因此林微方才出手便压制擎苍,他再无能力催动东皇钟。”
墨渊颔首:“既然如此,便无碍。”
白浅拱手:“还要劳烦你们三位,对外找不便出面调停的借口。”
东华帝君慢悠悠地说道:“昨日见过花神,替她压下体内的魔性后,太晨宫就闭门谢客了。你此次前来,未曾寻到我们亦合情合理。天君,你快回去处置后续事宜吧。”
聪明人之间交流就是简单,白浅简单的行礼后,就转身离开了太晨宫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(免注册),
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